第(2/3)页 贞观十二年的初夏,蝉鸣声声。 弘文馆里墨香依旧,只是平日里那位总是端坐于东侧书案之后,安静地执笔书写《群书治要》的耄耋老者,已经许久没有出现过了。 两仪殿。 大唐皇帝斜倚在软榻上,单手托着腮,有些百无聊赖地翻着手里的奏疏。 看到烦心的地方,这位大唐天子也会忍不住皱起眉头,将手里的案牍往桌案上随手一搁,长长地叹了口气。 那副模样,活像一个被功课压得喘不过气的学子。 今日是很寻常的一日,偌大的殿中依然只有房玄龄一人陪着他处理政务。 “说起来,虞世南这小老儿,已经好久都没进宫与朕说笑了啊。” 李世民突然坐直了身子,语气里带着几分孩子气的埋怨。 正在处理政务的房玄龄闻言抬起头,眯着眼笑了笑,说道:“是啊,老臣也许久不曾见过虞公了。” 忙啊,大家都在忙。 还是忙点好。 君臣二人对视了一眼,一时无言。 “陛下跟虞公当真是忘年交,关系是真好呀。”房玄龄看着天子那副模样,轻声感慨道。 李世民闻言眉头一挑,整个人索性都瘫进了软榻里,下唇向上微微撅起,比起之前的样子看着更委屈了: “关系好?我看是我和他关系好,人家不这么觉得我跟他好吧?” “你看啊,这小老头跟我说自己年纪大了,精力有所不济,要回去养老,我呢体谅他年岁已高,又珍惜他的才华,更念在他随我天策府几十年的交情,就许他可以辞仕,但仍能自由入宫见朕。” “结果呢?你看看这都多久了,他明明就住在长安城里,近日可有进宫来看过朕吗!” “怎么?他是长辈,朕难道就不是皇帝了?我还是君父呢我......” 房玄龄望着李世民这副傲娇模样,也是忍俊不禁。 好久都没见天子这般孩子气了,老房失笑道: “如果陛下甚是思念虞公,大可下一道旨意,命他每月初一、十五入宫问安便是。” “欸!别别别!可千万别!” 李世民一听,跟被踩了尾巴的猫似的,连连摆手,脸上满是夸张的惶恐: “那老头和魏征是一个脾气!朕稍微坐得歪一点他都要唠叨半天!呵,管教起朕来是一套又一套的,连高祖皇帝当年都没有这般训过朕!” “他倒好!压根就没把朕当皇帝看过!你说朕现在右边耳朵还有魏征那老匹夫在叨叨,要是再让他回来,朕这左边耳朵也得生出老茧来咯!” “还让那小老头每旬月便进宫两次?” “哼哼,你信不信这小老头该叨叨朕在虐待老人了!” 李世民一边说,还一边惟妙惟肖的模仿起了虞世南板着脸进谏的严肃模样,逗得房玄龄抚须大笑。 这里是李世民的书房,平日没有外人,只有这对相伴了数十年的君臣,因此气氛温馨而又随意,不似君臣,倒更像是一对相识多年的老友。 房玄龄摇了摇头,心里也是一阵感慨:虞公历经三朝四帝,今年,已经八十有一了啊...... “陛下......” 就在这时,一名内侍官轻手轻脚地走入殿内,一句话就打破了这份难得的惬意。 他躬着身子,向着正和左仆射说笑的、在软榻里瘫着的皇帝禀报道: “陛下,永兴县公虞公虞世南...病危了。” 李世民一脸的笑容,霎那间凝固。 那只刚刚抬起,准备拍腿大笑的手,就那么悬在了半空。 他沉默了片刻,而后缓缓站起身。 “备辇。” ...... 天幕前 李世民望着一出接着一出的同伴离世,终于意识到了太过年轻带来的悲痛了。 但,那又如何? 自信的二凤皇帝心里强忍着不快,自我安慰道:我是皇帝,他们是大臣而已,尽管他们是一些难得的人才吧,但大唐最不缺的就是人才,况且处理政事、求着做官的有的是人...... 心里虽是这般安慰,可终究难抵那般失去挚友旧人的痛楚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