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初五。 子夜。 金陵深水码头。 巨大的专衙运银官船停靠在泊位上。 沉重的绞盘发出令人牙酸的“嘎吱”声。 几十个光着膀子的苦力,正喊着压抑的号子,将一袋袋足有百十斤重的麻袋,顺着粗大的麻绳,一点点吊入深不见底的底舱。 专衙主事曹铭,双手拢在袖口里。 他的脊背挺得笔直,可那双藏在袖子里的手,却已经被冷汗浸得透湿。 眼珠子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些装满精铁和火药的“压舱石”。 “林老板。” 曹铭没有偏头,声音被江风吹得有些发飘。 “这已经是最后一批了。” “你确定底下干活的人,手脚都干净?” 福建茶商林海凑上前。 他那张满是风霜的脸上,透着一股子刀口舔血的老辣与狂妄。 “曹大人,您把心放回肚子里去。” 林海压低了嗓音,语气里满是不屑。 “今晚负责装船的,全是我从建州老家带出来的死契家奴,绝不会多嘴半个字。” “工部那几个负责最后核验的勘验官,早就被我用十两金子打发去窑子里快活了。” 林海伸手,熟练地将一张面额巨大的银票,顺着曹铭的袖口塞了进去。 “更何况。” “外头三里地,是汉王殿下的燕山卫在拉防线。” “谁吃了熊心豹子胆,敢去冲皇子亲卫的阵?” 感受到袖管里那张轻飘飘却分量极重的银票。 曹铭紧绷的肩膀,终于不可察觉地松弛了几分。 “林默那头算盘鬼,这几天有什么动静?” 曹铭还是有些不放心。 “他?” 林海嗤笑一声,往江里狠狠啐了一口唾沫。 “那个死抠门的首辅,还真以为自己能把住大明的钱袋子?” “这船上盖着的是内阁和都察院的联合大印!” “就算借他十个胆子,他也不敢冒着得罪全天下文官的死罪,来无缘无故查这艘空船!” 两人对视了一眼。 眼底同时翻涌起那种将大明朝堂玩弄于股掌之上的贪婪与得意。 只要这艘船解开缆绳,驶入茫茫大海。 那泼天的富贵,就会像潮水一样涌进他们的私仓! 然而。 就在林海准备转身去下令起锚的那个瞬间! “轰隆——” 一阵极度沉闷、犹如地底惊雷般的震颤,顺着栈桥的粗大木桩,直直钻进了曹铭的脚底板! 这不是江浪拍打的声音! 这是大批战马狂奔、无数铁靴同时践踏青石板才会发出的死亡共鸣! 曹铭的头皮猛地一炸。 他霍然转过头,死死盯向码头外围的夜幕。 “唰!唰!唰!” 毫无征兆地。 外围那层漆黑的夜色中,瞬间亮起无数根松木火把! 火光冲天而起,犹如一条骤然苏醒的狂暴火龙,将整个金陵深水港照得亮如白昼! 飞鱼服! 绣春刀! 密密麻麻的锦衣卫缇骑,犹如黑色的潮水,从四面八方疯狂合拢! 林海设想中那道坚不可摧的“燕山卫”防线,竟然连一声警告的鸣镝都没有发出,就这么被悄无声息地彻底剥离了! “这……这不可能!” 第(1/3)页